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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针瓶打碎之夜,“好孕”与爱没有离开
发布时间:2019-04-12 09:59

夜针瓶打碎之夜,“好孕”与爱没有离开

倪颖手机里的“好孕群”越来越多,目前已有20多个。 唐闻佳摄

■本报首席记者 唐闻佳

瑞金医院生殖医学中心护士长倪颖手机里“好孕群”已有20多个,成功产子的妈妈们给后来者以信心

“宝宝快两岁了,真心谢谢您,我很幸福。”这些天,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生殖医学中心护士长倪颖的手机里,20多个微信 “好孕群”新消息不断。这里集合了在这家医院求子成功或正在求子的备孕妈妈,这条私信背后的故事尤其特别,那是发生在一个子夜的“救命”故事。

“现在就到医院来,17楼等我”

世上让人最安心的话可能不是“我爱你”,而是“你放心,有我”。倪颖就对患者说过这样的话。

那是一个深秋夜,时钟划过十点,倪颖刚辅导完女儿的作业,准备温一杯牛奶犒劳下自己。忽然手机响起“叮咚叮咚”的铃声,这是她所在的生殖中心就诊患者微信“好孕群”的消息提示音。

消息一条条飞入,大半夜出什么事了?倪颖赶紧打开手机,群里已炸锅,倪颖很快找到了源头——萱萱打碎了夜针瓶,药没了,她的情绪有些失控。

夜针,很多人恐怕第一次听说,但是对做试管婴儿的备孕妈妈来说,它性命攸关。在试管婴儿的治疗中,卵泡长到一定阶段需要一种特殊药物促进卵母细胞成熟,夜针就是使卵泡最后成熟的药物,也是取卵前最后、最关键的一针。医生会在打完夜针的34至36个小时后安排取卵。由于这关键的一针通常在晚上打,所以俗称夜针。

夜针注射的时间很重要,有时甚至精确到几点几分。如果注射时间过早,卵泡的形态和功能未完全成熟;注射时间过晚,卵母细胞过熟,质量下降,或已提早排出,这样,即使获得卵子也会错过最恰当的受精时机,还会增加罹患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的风险。通常,医生会根据患者的卵泡大小、雌激素水平等因素来精确计算夜针的注射时间。

这天,萱萱应该带着夜针到瑞金医院急诊注射室打针了,可是,药碎了。倪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很清楚,夜针是按需调配,大半夜弄到新药不容易;但患者一旦错失夜针注射时机,会影响整个试管婴儿的结局,整个周期的辛苦、治疗费,以及期待与希望都将化为乌有。

“这是我担任生殖中心护士长的第三年,深刻感受到这些备孕妈妈的艰辛与压力,很多人多年奔波在求子路上,情绪如同一根快被扯断的皮筋。”倪颖在手机里对萱萱打下这行字——“现在就到医院来,17楼等我。”

求子路艰辛,常常有家庭中断治疗

瑞金医院门诊17楼是倪颖所在的生殖医学中心,每天,全国各地的患者赶到这里,就为要一个孩子。“夜针,夜针”,倪颖在心里默念着,终于在冰箱底部找到一瓶备用药,她麻利地操作,最终及时为萱萱完成了夜针的注射。

倪颖离开医院已是零点后,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这个备孕女孩完成夜针注射的那一刹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如果不是您半夜赶过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撑得下去。”萱萱说,为了求子,瑞金是她求诊的第三家医院,之前在外地的两家医院一直没能成功受孕,这次请了长病假来上海,“本来心理压力已经很大,半夜打碎了药瓶,意味着前功尽弃,真的快崩溃了。”

倪颖倾听着萱萱的诉说,安抚她的情绪。求子路的艰辛故事,这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调查显示,目前全国不孕症患者超过5000万,全国有资质开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疗机构据2016年数据共有451家。数据是冰冷的,在临床一线,倪颖与同事们目睹着全国各地的患者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赶来。

“常看到备孕妈妈躲在角落里哭,很多都在求子这条路上奔波多年,一家家生殖中心试过来。”倪颖说,有的患者看着看着就没了,打电话过去问,为什么不来了,对方回答:钱用完了,两口子得去打工攒钱。

瑞金医院生殖医学中心主任张爱军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多少年的求子心酸集中在一本厚厚的病例上。他很清楚,中断治疗对妊娠成功率将大打折扣,这些年,他也与同事努力争取慈善“助孕”基金,让经济困难家庭免费实现“求子梦”。

身为医者,当竭力助人圆梦

有些困难,医护人员帮得了,有些却没法帮。有的患者反复着床失败,三四年都怀不上,整个人的身体状态、心理状态都很差,却依旧不放弃。这其中,有两口子感情特别好的,丈夫始终陪伴在侧;也有人悄悄告诉医生,“再怀不上,就得离了”;有的好不容易怀上了,可还是离了——多年的奔波把两口子的心都奔累了,有了孩子,丈夫却不要这个家了。

“备孕心理压力非常大,心情往往十分压抑,常会独自落泪。”倪颖说,每当看到饱受焦虑折磨的患者,医护人员都会主动握着她们的手,陪伴、倾听,一些看似简单的言语和动作,对那些无助的患者来说,就像是风雨中可以停靠的港湾。

每到冬天,瑞金医院生殖医学中心候诊室的金属座椅上,就会铺上护士们定做的毛垫;手术后的休息室里备着巧克力,不仅可有效预防低血糖的发生,而且能让为手术而空腹十多个小时的备孕妈妈尝到丝丝甜蜜;这里还设计改进了一体式手术裙,减少了传统手术衣裤的不方便,为患者省去了多次穿脱的麻烦。

“她们真的太需要甜,太需要温暖了。”倪颖说,萱萱之后,为帮助备孕妈妈了解助孕过程,生殖中心录制了宣教录像滚动播出,特别针对打夜针,一对一强化告知夜针时间、药物名称、取卵流程等。

一个温暖的午后,萱萱来医院报喜了:终于怀上了。又隔了一段时间,她抱着孩子送来了喜蛋、糖果。在生殖中心,这些糖果很受欢迎,备孕妈妈管它叫 “好孕糖”,吃下它,仿佛吃下一颗希望。

“你能从眼神里读出她们是多么渴望一个孩子。”倪颖说,外人实在无从、无力也无权去评价任何一个备孕妈妈和家庭。但在瑞金医院17楼,医护人员深刻体会到:很多时候,你习以为常的一件事,却是另一些人一辈子的期盼;身为医者,当竭力助人圆梦。(文中患者为化名)

■调查显示,目前全国不孕症患者超过5000万,全国有资质开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疗机构,据2016年数据共有451家。数据是冰冷的,在临床一线,倪颖与同事们目睹全国各地的患者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赶来,也深刻体会到一句话:很多时候,你习以为常的一件事,却是另一些人一辈子的期盼;身为医者,当竭力助人圆梦